飘逸茗香

书籍、影视、歌曲等观(听)后感投放处……【目前已萌的CP有福华,靖苏,楼诚,狐兔(持续更新中……)只需要有爱,可逆不可拆!】

病后小记

因为我实在太爱奎妮•轩尼斯这个人物了,所以我决定用类似于她的笔风再写一段文字。

只不过是以我为主人公的文字。

我写这个的欲望甚至超过了写这本书的读后感。当然,是在度过这几天之后。

用另一个人的方式来体验生活,获得的乐趣或许会超出体验生活本身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如果让奎妮来记述我刚开学这几天的经历,她可能会这么开头:当我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的时候,我以为今天会在看看书听听课聊聊天中飞速度过,全没料到它可以变得这么漫长。

说的一点儿没错。

2月29日,开学第一天。北京的霾轻得可以忽略不计。新学期伊始,甬路还带着几分闲散味道。我起床,出寝室,吃早餐,去图书馆,拿出昨天在火车上才看了五分之二的书——《一个人的朝圣Ⅱ:奎妮的情歌》——来读,泡一杯茉莉花茶在身边慢悠悠地冒着水汽。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

从图书馆出来,赶去新学期第一堂课。阳光强了一些,穿过微霾和道旁树木光秃秃的枝桠,还有富余让人尽情踢踏踢踏地走在上面。上课铃响后不久,我就在心里给这门课画上了大叉,决定回去把它退掉。当然接下来的课上时光又再度献给了我的书。

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也许到我早上掬第一捧水洗脸的时候,危险已经在我体内盘桓许久了。等我下午有所察觉的时候,事情已无可挽回。

冷。我手脚冰凉。一种无力感像荒草一般蔓延,逐渐侵蚀着全身。我左腿近脚踝的地方莫名地酸胀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发酵。

我泡脚,我喝热水,想象暖流一股股注入我的身体;我看电影,我拼乐高, 

坚持拼完的乐高,向童年致敬

 

努力转移着注意力。很快我意识到这不过是徒劳:我的手和脚还是凉的,但是我的额头开始发烫,躯干也是。我继续负隅顽抗,但没过多久,就觉得我的眼睛热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,像两颗弹珠那样。

我,好像,华丽地,发烧了。就在开学第一天。哦,真是个好头。

实在坐不住了,我得爬床。

躺进被窝里,我贼心不死地继续把书的最后几十页看完。神奇的是, 这并不像我所担心的那样费劲。等到翻过最后一页,合上书我刚想倒头就睡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,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“帮忙把我的手机拿给我好吗?”

我室友帮我把它递了上来,“你快睡吧,要它干嘛?”

“我爸妈可能会给我打电话。”也许接下来几天都不能用正常的音调和人交流了,这个报平安的机会要把握住。

果不其然,一会儿手机就叫了起来。“我早料到了,”我略带得意地想,“机智如我。”

“干什么呢?”

“趴着看书。”躺着和趴着差别不是很大吧,我也确实刚看完一本啊。主要是如果说这么早要睡觉容易引起怀疑吧。

聊东聊西,聊东聊西。

突然——

爸爸说:“你这声音听着不太对啊。”

我心里一惊,要被发现了么?

然后有个冲动想对着手机喊,我在发烧,我好难受,我想回家。

然后这个冲动被压下去,我拼命地找说得过去的借口。

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,等我反应过来,我已经在说:“啊?没有啊,趴着声音就是会这样的。”

貌似这个解释可以令人满意,我们继续聊东聊西。

我松了一口气。

接着惊讶地发现我得从被子里再揪出一只手抹泪花了。这算什么呀?我后来只能说相对保险的“嗯啊”了,会有应付之嫌的。

通话挂掉了,我翻过身朝右侧蜷着,膝盖碰到了拿上床的热水壶,“你看你想得多周到啊,”我又扯下几格手边的卷纸,“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。”这么想着,泪反而落得更迅猛了。我把扯下来的卷纸折三折,垫在眼泪从眼角到枕巾的必经之路上。眼泪放心地滴进去,好似雨水落进干涸的土地。润物细无声。

“够了!”我的鼻子发出低沉的咆哮,“我本来是很通畅的,这下好了。哦!黏液!我讨厌黏液!”

在鼻子不得不被清理两次后,眼睛才妥协,不通过鼻泪管向它输送某种液体。“添堵!”鼻子仍在抗议。

该睡觉了,可我睡不着。

热啊,连我呼出的气都在炙烤我的脸。人在生病的时候触感都会被放大吧。我的胳膊碰到床边的栏杆会不由自主地战栗,仿佛那是一块儿冰。

这么难受,脚还是凉的。翻身都不再随心所欲。我需要休息,我需要睡觉,我需要一段时间屏蔽我的感觉。可正是感觉本身阻止我入睡,怎么办才好?

我想起刚看过的书里的段落,“我不是一个不想被热到的老妇人,我就是炎热。” 

没错,没错。我不是一个想摆脱炎热的病号,我是炎热本身。

这招儿不赖。我很快睡着了。

中间醒过一次,我披上准备好的外套坐起来,按摩我还没暖和起来的脚。

再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大白天了。身上出了一层薄汗。脚热起来了,嗯,这是个好迹象。

昏昏沉沉,昏昏沉沉。发热仍在继续,腿上弄不清的发酵感还在,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难以忍受。不想再躺着了,现在是3月1日的中午,我得起床,吃点东西,找点事做。

我摊开笔记本,开始摘抄。

喏,就是那本, 《一个人的朝圣Ⅱ:奎妮的情歌》。 

如果非要说什么原因,也许是里面大段精妙的叙述我读的时候爱得不行,也许是那种西方式的环境描写像是印象派油画,是摘抄的绝佳选择。

又或许,我只是想抄写些什么,我病着,陪伴我的恰巧是这本书而已。

总之,没什么实际意义。

我写。从下午写到黄昏,从黄昏写到深夜。 

我感受到了奎妮写字时的那种体验:手部肌肉酸痛,指关节扭曲变形。但我显然比奎妮好受得多,毕竟奎妮罹患癌症,而我这儿只是个小小的发烧,这俩可是天差地别。

奇妙的是,当我的手逐步出现上述症状时,腿部的不适却恰巧消退了,像是某种神秘的转移。我写。

一章一章。翻过去,找到可爱的词句,摘下来。我的笔像有种魔力。“写完这一段就停止吧。”我一次次对自己说。可本子翻开新的一页,我又把下一段写完。空白的纸张像是空荡的房子,需要我用一笔一划将它填满。我只要写一道横,再加一处撇,再添一个点,再……我根本停不下来。

熄灯了。明天还有一节早课要上。那……还是爬床吧。 

一觉醒来,3月2日的早上。洗漱后回到寝室,想着如果是在七点半之前就去食堂吃早餐。

手机显示7:23。时间刚好。

走在去食堂的路上,天空的颜色与我身上鼓囊囊的羽绒服一样灰蒙蒙的,熟悉的雾霾味道。我念起威海的空气,带动着海潮的一呼一吸,浪花舔起的薄薄水雾中海鸥翔集……

鼻头又一酸。

还好这课值得为之早起,老师爱讲故事,讲他到各地考察的见闻,太对我胃口了。选的同学不多,只有7个人坐在教室里,但是很好玩。

回寝室,再次拿起笔。让我看看,昨晚进行到哪一章了来着?

哦,不,又怎么了?

以前的发烧,都是我打败它了,它就会丢盔弃甲地逃跑,还极少有它收拾兵刃卷土重来的情况。

很不幸今天就是这种情况。我头开始疼。

但我并没有停手,我还在写,努力写正每一笔。虽然,由于我的头不想移动,我敢保证它们如果以正常的视角看过去都是歪斜的。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我对字们说。我尝试给自己找个理由,“腕力虚浮。”尽管用中性笔和软笔书法半点关系没有,但可能这些字会理解的。

中午室友帮忙带了一根玉米,我只勉强啃了半拉。和昨天吃饭时感到无力咀嚼不同,今天上下牙咬合时我觉得有一道道冲击波向上直传颅骨,我的头就像个熟透了的豆荚,轻轻一震就能分崩离析。

正好写到这里,“然后,你还得睡觉。” 

好吧,好吧,听你的。我爬床。

还是很难睡着,脑袋前面火烧火燎,左侧卧还会感到一阵恶心。但是那个绝招是什么来着?“我就是炎热。我就是疼痛。”

我做了个梦。

梦见一个滑雪场边上,很陡很难爬的石头堆,有个服务生问我要不要帮忙或走一条平坦的路。我说不用,我就是不走寻常路。

那感觉应该是挺帅的。

爬上去之后我发现爸爸就在边上看着我。我高兴坏了,扑过去,“你怎么来北京了?”“我来开会呀。”我挽着爸爸的胳膊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巷,话像永远都说不完似的。“我还是开着车来的呢。”爸爸这么说着,我们竟然就坐进车里了。“你能多住一段儿时间吗?”“行啊,我定的宾馆离你学校还挺近的。”太好了,美好得不像真的。

睁开眼,坚硬的床板,微烫的额头。室友的台灯是暖色调的,把一方黑暗的天花板染成橘色。

我说什么来着?美好得不像真的。

室友开始谈论某某动漫某某新番。大笑声,跺脚声。我感觉我的头要炸了。

“活力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一件事情。”我不无艳羡地想。

眼睛睁开又闭上。睁开又闭上。还没到熄灯时间啊。

难熬。

我突然特别想吃小柿子。

模模糊糊间,有室友爬上我的床要给我量体温,我不知道结果多少。

有人问我,为什么不吃药呢?她的退烧记录最短是两个小时,因为在屁股上打了一针。

我的回答好像是,我的姥爷都没有被发烧打倒,我更不会。

实际上,不仅仅是因为从小学开始就有了不吃药的习惯,更因为人迟早都会被这样或那样的病痛纠缠上,而且用任何人力都无法摆脱。既然如此,不如提早适应它,在遇上它的时候,与它和平共处,或许就能更好地面对最后的日子。

没有什么好与不好,只是一种选择而已。

我不知道我还要撑多久。

我想起姥爷红红的大耳朵,虽然有些烫手,但仍然看起来很好摸。

我从被窝里伸出手,够到了枕头边上的趴趴熊。它的耳朵小小的,毛茸茸的,也很好摸。

睡吧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。

3月3日晨,我已经做好扛一周的准备了,醒来发现好像不烧了。

8点不到半,还可以赶上早餐。有点小开心。

平稳的一天,三顿粥,很饱很暖和。 

 

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,这本书也摘完了。将近15页,真好。 

《一个人的朝圣》是一剂良药。当然,室友们帮我带的小柿子、玉米以及热水也是。

3月3日晚,现在的我,除了鼻塞和咳嗽之外,一切都好。

或者说,一切都会好的。 

 


评论

热度(1)